——献给罗必琼老师
陈 慷
您来了!着一双布鞋,披一头白发,带一脸慈祥……为兴文中学的校庆。
您走了,那个落日的黄昏。带着失落、带着遗憾、带着无奈、带着伤心、带着为了的心愿。
您走了!我耳边常常响起那支歌:
您宣讲的是真理,擦去的是功利;
您托起的是他人,奉献的是自己;
您画出的是彩虹,洒下的是泪滴……
您忘记了兴文中学,断了感情?
您一走数年,不见踪影。就是退休金,也是女儿代领。
这里有您的汗水、有您的学生,有您熟悉的一切……一草一木总关情,可能忘记?
在兴文中学的讲坛上,您驰骋了三十年。三十年,六十个春秋。一万个日日夜夜。您教授知识、宣讲真理。为了那参天的大树、满园的百花,您奉献了如花的青春、如诗的年华。
三十年,在那间比您年岁还大的老房子、破房子里,您书写了盈尺的教案、披阅了如山的作业,耗尽了斗计的墨水……
那间破旧的老房子里,夏天,多少次您从梦中惊醒,起而用大大小小的盆钵承接屋瓦间淅淅沥沥的雨水;冬夜,多少次您披衣而起,堵塞被寒风刮破的窗纸!
每当讲授《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时,您就安慰自己,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您好想一间新房。多少次,您在梦中有了一间新房。
您不是画家,您却在梦中一次次描画过新房的布置;您不是歌手,您却在心中无数次吟唱过分到新房的心曲……您不是导演,却曾在心中多少遍勾画过搬家的分镜头:那是客厅、那是居室、那是书架、那是……
从春天到秋天,五十年代、六十年代、七十年代、八十年代,青年、中年、晚年,一年又一年,可新房遥遥无期。
那一年,学校终于建了一幢宿舍楼。您数十年的梦该圆了。您想。
就在这一年,您退休了。
您错过了分房的末班车,并永远地失去了!
您的梦破了!
您的心碎了!
您数十年的梦幻,被无情的现实粉碎。
您走了。那个落日黄昏,您乘末一班车。
从此,兴文中学的校园里再没有了您的身影。您不愿意再踏进校园,这个您曾经洒下过汗水付出过心血的地方。
然,您忘得了它么?
您忘得了校园的绿荫,忘得了那破损得讲桌、磨秃了得红笔……
其实,您无时无刻不在关心着它、记挂着它。
兴文中学校庆,您来了。
您来了!着一双布鞋,披一头白发,带一脸慈祥……
您来了,您送来了从微薄的退休金中挤出来的数百元人民币;您来了,送来了真情凝成的《师生情》长文;您来了,带着宽容、豁达、谅解……
您没有住上兴文中学的新房,然您为兴文中学的学子建起了一座精神的大厦。
您没有住上兴文中学新房,然您却永远居住在莘莘学子的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