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父亲节
万菊
父亲节是爸的节日。爸有一双儿女，可他却拒绝父亲节。爸说他不要形式，他要我懂事。
去年的父亲节我正在准备高考。记不清那天我的双脚是怎样迈进班主任的办公室的，当时丁老师正戴着老花镜，弯着腰趴在电脑前正敲打第三套模拟题。见我进来，他像防贼似的赶紧存盘、关机，把手中的资料一股脑儿全塞进了抽屉。我脸红了一阵子，略略迟疑了一下，还是递上了请假条。他先看看我，再看看条，然后，一把摘下老花镜，夸张地把嘴撇成一个扁“O”，还一个劲儿地用中指敲打着桌子说:“嗬，父亲节，这是哪门子的节日？！”那神情，好像是听说我要去参加哈曼顿举办的全球选美似的。我故意避开他的目光，小声嘀咕起来:“你不过节还不许人家过节呀？难道因为你不是父亲就要取消它吗？”没想到我的话还真起作用，半晌过后，丁老师在假条上写了“批准”二字。到家时只有爸一人伏在写字台上忙碌着。“爸，把你的H2O放一放吧。今天是什么日子？”爸抬头见是我，觉得挺奇怪:“上周才走，怎么又回来啦？”“给你过节呀！这是我给你买的菠萝，谐音是‘不老’，图个吉利嘛！谁像你呀，天天除了方程式就是实验室，连父亲节都被‘反应’掉了。”我的机关枪一开就收不住了。“真是小孩子气。”爸拿出刀准备切菠萝，“丁老师给假了吗？”“给了。哼，这个‘大军阀’，他也有服输的时候！瞧他那副可怜样，活像一只败阵的斗鸡！”我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经过，又毫不客气地加了上面的“批语”。哪料到这下可捅了马蜂窝，爸把刀“啪”的一摔，声音像炸雷似的震动着我的耳膜:“没大没小，这成什么体统？！”从小没见过爸动这么大的火气，我木然地呆怔在那儿。爸转身到隔壁取出一本旧相册，盯了我好半天才叹了口气，这一刻我发觉爸真的老了。爸指着一张照片告诉我:“这是丁老师年轻的时候照的，那时他正教我们。他的祖籍是上海，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时来到咱们这儿，后来政策落实了，他坚持留下来，结果妻子把3个孩子都带走了。20年来，丁老师孤零零一人过日子，他把自己毕生的心血全部奉献在教学工作上，前几年才知道自己3个孩子的下落，这是他大儿子，四年前去了英国了；这是老二，在深圳一家公司当经理；这是他的小女儿，是个大学讲师……”我一把抢过相册，眼泪与目光溶成一体，贪婪地倾注在那张和美温馨的照片上……
爸提着大包小包催我回校，说是带给丁老师的。看看表，到家还不足半个小时。去车站的路上，爸说了什么，我全然不知。直到车来了，我才挤出几个字，和着眼泪掉了下来，“爸，今天是父亲节。”爸把包挎在我的肩上，又拉拉平展些:“我知道，我知道。可爸不要形式，爸要你懂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