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额信贷除了对农户的收入产生显著影响之外,它还起到了社会保障、替代或补充私人无息借贷的功能。由于我国欠发达地区农村社会保障体系匮乏,对于收入低且生存问题尚未解决的借款农户来说,小额信贷的借贷行为并非典型的信贷需求,还包含基本社会保障需求的成分。多达66.34%的被调查农户认为,小额信贷的真正意义在于它所具有的类似保险的功能,可以备不时之需。因此,当地农户更是形象地将农产小额信贷比作自己手头上的一张“活期存折”。虽然目前私人无息借贷仍为农户借贷的主要途径,但其却受到人情成本、面子成本(张杰,2001)和借款最高额度等因素的限制。调查中发现,在两个信用证发放率高达90%以上的信用村,有46.5%的农户在农村信用社推进小额信贷前后借贷意愿发生了变化,从之前选择私人无息借贷转变选择农村信用社农户小额信贷;有18.3%的农户无法做出判断,理由是没有借贷经历或对农户小额信贷仍持观望态度;另外,有23.9%的农户则是根据所需贷款的金额大小、期限长短做出选择。一般来讲,借贷期限短、金额小的借款仍会选择亲戚朋友间的友情借贷,反之,则倾向于农户小额信贷;其余的农产则没有发生变化。
三、农村信用社农户小额信贷:功能缺陷突出
(一)小额信贷实际供给的差异性分析
1.供给的收入性歧视
除了关注农产小额信贷总量供给是否增加,农户小额信贷到底服务于什么水平的农产更是理论和实践者们所关注的焦点。为了揭示出农村信用社农户小额信贷瞄准的主要收入群体,本文利用2005年农产收入数据将总样本进行三分位分组,得到相对应的三分位点的家庭人均纯收入值将农户分为富裕、中等和贫困三个收入层次,然后分别计算出位于各收入段的小额信贷借款户数占有小额信贷借款总户数的百分比和位于各收入段的借款户数占总借款户数的百分比。
上表可见,小额信贷最终受益农户是收入水平较高的农户,这部分农产占到所现有及有过小额信贷借款总户数的一半。另外,从上述两组数据的对比变化中可以看出,农村信用社农户小额信贷并没有起到改变信贷失衡的作用,相反加剧了这种不平衡。该结论刚好和孙若梅根据扶贫社经验数据对信贷平衡问题进行分析得出的结论相反。这可能是调查样本中,收入水平普遍高于其他两个调查村庄的轩庄农户的小额信贷借款户数达到了小额信贷总借款户数的50%以上从而影响最终的结论;也有可能与农村信用社农户小额信贷的服务群体定位、农村信用社的经营目标、企业性质有关。
2.供给的区域性歧视
根据2005年印发的《周口市农村信用社信用村户等级评定管理办法》,由于自身条件限制,东贾村没能评上信用村,自然没能享受到针对信用村的资金倾斜、重点扶持等相关权益。尽管该村的小额信贷业务也从2004年起稳步推进,但到目前为止只评定信用户25户;仅有的一名信贷员还承担着包括东贾村在内的4个村庄的信贷业务,信贷服务的深度和广度可想而知:这对该区域内有贷款偿还能力、并有正当贷款需求的农户来说显然是不公平的,这无疑会增加他们获得贷款的难度和交易成本。
(二)小额信贷实际利用效率差异性分析
1.农户利用小额信贷意愿的差异性分析
由于我国农村信用社发放的信用证可以“一次核定,随用随贷,余额控制,周转使用”,农户拥有信用证从某种程度上说等同于在规定额度内可以随时获得贷款。因而对于轩庄和小菜园村这两个信用村,我们可以近似假设其实际借贷发生情况等同于农户的借贷意愿,且不存在信贷供给不足的情况。下表直观地反映了2个信用村2004年至2006年6月农户基本借贷的用途及来源。
表2中显示的调查结果令笔者感到十分惊讶。前两年,被调查的轩庄农户借贷需求并不旺盛,主要是向亲戚朋友借贷的生活性借款。但自该村从2005年末被评为信用村,90%以上的农户被评为信用户以来,该村农户无论在借款用途还是在借款途径方面都发生了质的变化。2006年上半年,该村发生的所有16笔借款中,仅有一笔私人无息生活性借款,其余均为农户到农村信用社柜台办理的生产性贷款。而同期成为信用村的小菜园村不仅在所有调查村庄中借贷发生率为最低,并且在小额信贷开展前后借贷需求也基本没有变化。那么,出现这种“变”和“不变”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农户是生产经营的决策主体和实施主体,因此,对于农户金融行为和农村金融绩效的分析当然离不开农户这个农村中最为基本的单位。小菜园村可以说是我国传统农区小农经济的一个缩影。这里的农户经营着世代相传的土地,在这块达不到规模经济的土地上,农户追求的并不是产出最大化,而是温饱无忧。在这种情况下,小农家庭的最优选择取决于自身的消费满足和劳动辛苦程度之间的均衡,而不是成本收益间的比较(蔡亚诺夫,1925),而近年来,该村村民大规模的外出打工,非但没有弱化传统的小农经济,反而在很大程度上支持了它。收入微薄的家庭依靠农业外收入就业增加了收入,反而使他们对家庭农场更加依赖,因为非农收入的增加在很大程度上增强家庭农业经营的持续性和稳定性(张杰,2004)。而这种情况虽然很大程度上解决了农户不断增长着的多元化的生活需求,但是小农经济终究无法孕育出市场因素激发下的生产投资行为,农户大都倾向于自给自足、轻不言债,从而抑制了生产性借贷的需求,陷入低收入均衡的陷阱。而轩庄农户经过多年的特色农业收入和打工收入的财富积累,尝试着小农经济的经营化转型和小农家庭的个人主义取向,开始具备提出正常金融需求从而有能力利用现代金融制度的条件和能力。对他们而言,传统的友情借贷已无法满足他们的现实信贷需求,而建立在市场基础上的现代金融正是他们所需要的。并且长久以来,他们的这种需求由于没有相应的金融服务载体而被人为地抑制,所以不难理解,农户小额信贷的出现激发起轩庄而非小菜园村农户的生产性借贷需求,改变其借款选择途径。
2.农户利用小额信贷能力的差异性分析
对农户小额信贷的绩效研究一直是小额信贷学者们研究的一个焦点。Pitt和Khandker利用对孟加拉国87个参加GB.BRAC和BRDB小额信贷项目的乡村调研得到的数据,评估男女劳动力供给状况、子女受教育程度、家庭消费支出及财产对小额信贷绩效的影响,并运用Quasi-experiment的调查设计,排除个人、家庭、村落三个层次不可观察的因素,得出了孟加拉小额信贷对贫困家庭福利状况改善有重要影响的结论,并且认为这种影响对女性参与者更为明显。Chowdhury采用了主观问卷和客观数据分析的方法对GB小额信贷项目在减轻家庭贫困, 增加家庭收入方面进行评估。他认为不参加小额信贷项目的家庭处于贫穷的可能性要比参加此项目的家庭高出47%。
